2011年9月10日星期六

读《孔子与保罗》

保罗与孔子的现代性缺失
——读《孔子与保罗》


刘自立


保罗和孔子的间性课题,必须在给出他们各自的主体定位以后方可做出结论;这是十分明显的考虑。杨克勤先生大作《孔子和保罗》对此做出十分清晰的梳理,且称之为中国神学相对于耶稣保罗彼得神学以外的一种张扬,一种试探——因为孔子之天和耶稣之道,或可同异,或可分疏,或可归一……但是,杨书在关键之处,也就是在梳理极权主义和现代主义与孔孟之道发生互动和纠缠的时候,往往一笔带过,不予深究。这是杨自律于大陆出版界的一种做法,还是他不想从儒学研究跳到与此关联的极权主义研究之上,而符合类似马科斯.韦伯关于儒学之保守有可能转向布尔什维克主义云(见韦伯《儒教和道教》)。这个预言不幸被他言中;于是,所有为之辩护的理论课题都被证伪。我们的也许是不适当比附是,儒学人文主义定位一旦不改,他的人文主义历史性转向必然问题丛生;因为,西方学人关乎与此的讨论进行了很久,关键之处就是如何定位天赋人权还是人赋人权。一个重要例子,就是胡塞尔和海德格尔关于神在和人在(存在)的争执——海德格尔的“‘存在’通过‘人在’”的说法(而非如胡塞尔之相反!!!),也被不幸言中,被超人的存在第三帝国的出现“证明”(海氏本人和希特勒“人在”合为一体)——而胡塞尔“搁置”所有人文主义范畴而转向,其实,是形而上存在的类似宗教呼吁,或者不为人知,或者被人忽略。那些跟随着权力主义(施本格勒),科学主义(孔德),经验主义(帕累托,涂尔干……),自由主义(在否定上帝层面),实证主义(维也纳学派)后面否定上帝,超验和形而上之人,都成为片面人文主义者类,且最终派生马克思主义。(当然,白璧德批判卢梭的浪漫主义和权力总体论,是人文主义另外一种相对而言的卓见;可以参照白氏与T.S艾略特关乎于此的争论……。)

孔子天道观和自然观相对于保罗主义之上帝。时间开始了,这是西方人的说法;中国人说,时间空间无始无终(就像人们不能理解宇宙爆炸以前如何一样,中国人认为,一切业已这样……)。保罗的时间,开始于他转变对耶稣的不敬。十字架和复活带来的对于犹太和罗马文化的解构,使得事情发生转变。保罗自醒于基督的启示。这时候,十字架对于耶稣和保罗的意义,很像孔子对于他的时代(礼崩乐坏,人心不古)的态度。他们要认定一种文化内涵。这些内涵或者是罗马的,西方的,或者是周朝的,殷商的——这种关系对于保罗这位“西方化”——相对于地方化之信徒而言,他必将不能否定西方,否定罗马,也不能否定摩西,否定耶和华(之犹太背景、犹太神格);他只能解构之与结构之并举;这就是耶稣殉难、却不敌对迫害者之说之内涵——这个内涵,极其深刻——我们是不是从中看到一些什么?对于我们自己的文化,我们可以就像耶稣一样对待之;因为,正是我们自己的文化,给我们带来灾难压迫和荒诞;但是,耶稣不会仇恨罗马人,犹太人甚至刽子手……我们是不是要和解于我们自己的文化呢?另外,我们又不能和解于文化消灭者。这是十分明确的事情。(很多为党文化背书者说,他/她也背负着十字架——这是错误的。)问题却是,如果一切开始于基督耶稣,那么,前此如何?当下如何?后此如何?有没有孔子“一以惯之”之至?抑或转变成另外一种宗教排异主义?宗教的疯狂和一切信仰的疯狂,迷信的疯狂,理性的疯狂,逻辑的疯狂,其实都是疯狂——这些疯狂的言行,是不是受到中国中庸之道之约就可以改善——抑或,其实是西方人自己正在中和这些极端而生新身?

我们熟悉这样的所有疯狂。这些疯狂其实就是帕累托所言各种超验,经验,理性,信仰,逻辑,形式,目的和手段的疯狂。(“从帕累托繁琐的六种剩遗物和四种派生物脱身出来,我们还是要关注他的理性说和感性说(这是中国人的一种阅读习惯?)其重点导向他的政治观点;一些应用“假经验”原则;“当有教养的人运用这种思想的时候,它就可以进入第三个阶段,即感情的或形而上的抽象化的阶段,或作者们从中演绎出他们喜欢的一切结论的公式阶段。在某种情况下,它最终可以进入第四阶段。/“这个阶段离开经验的事实最远,即感情的,形而上学的抽象的个人化阶段。相反,在没有文化的人身上,第三阶段和第四阶段的顺序是颠倒的。他们认为,借助个人和神的力量比感情的或形而上学的的抽象更接近于经验的事实。/“最后一种人,甚至在我们的社会中都可以停留在第二阶段,即假经验原则的阶段,把感情的和形而上学的抽象和人格化弃置一边。”(同上)/“帕累托把这些人分成三类人,一种人是C;是非逻辑者类,他们通过个人化抽象导致‘逻辑’;一种是A,属于严格逻辑化思维者;恐怕B是居中者。’帕累托走向法西斯主义之根据,就在于他更多看到了C.。简单说来,他认为重要的是群众总是规避逻辑、理性和经验而屈从感性、崇拜和迷信。这是他的‘剩遗物’延伸观。”)(《社会学主要思潮》雷蒙.阿隆/《帕累托原则和法西斯主义》刘自立)但是,所以疯狂的背景往往不同。因为,正好是他们互相之间的间性考虑和呵护被阙如,被扼杀,被歪曲,被和谐,导致以上一元化倾向极端偏重而致。我们特别注重这样一点观察。这就是本书给出的“十字架”解/结构主义论证。这个论证,对于作者和读者都很重要,不妨搬用之——

“……保罗对比了他以前对律法的忠诚和他后来籍着神的恩典(通过被钉十字架的弥赛亚向人类启示)转变的生命。/作为一名法利塞人,保罗只接受严格遵守律法的犹太人为耶和华的真正子民,不管他们是犹太人还是改宗者。他拒绝如下观念:基督教会是‘以色列选民’的延伸和扩展。在神呼召他之后,保罗开始相信,被钉十字架的弥赛亚的追随者(教会)也是‘神的家’中成员。作为一名法利塞人,他不承认钉在十字架上的人是神的弥赛亚,因为律法明确宣告任何死在树上的——即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都是罪人。/保罗在《加拉太书》一章1314节中的自传性修辞不止是一种文学手法而已,也是他修辞论证中不可缺少的内容——表明犹太人与外邦人之间的‘加拉太问题’正是保罗在他迫害教会并皈依基督经历中的问题。他在去大马士革的路上与基督相遇是他人生的运功转折点——不是宗教的皈依,而是神学伦理的皈依。”“保罗的神学反思认为:作为弥赛亚的神的儿子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这不是愚蠢,不是软软,也不是渎神。被钉十字架的弥赛亚象征神的智慧、神的力量以及神的神圣。十字架是应付文化优越性和被扭曲的宗教狂热问题的神圣范例。”“保罗强调,爱邻居就是爱神,这对邻居的爱也就成全犹太律法的本质。这律法的原文出处是犹太教的,但是它的内容并不限于犹太教或者基督教;这律法的内容是全人类的。”(《孔子和保罗》下同)

又说,“保罗相信,圣灵和基督的律法成全了旧的摩西律法,然而属于神的子民的基督的律法不是用来奉行的法律。”“爱的成全高于宗教律法的实践。”一下一句请多注意,“‘就我而论,世界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论,我也钉在十字架上。’与反对者对于迫害的恐惧相比,保罗公开宣扬他对十字架的信心。这罪恶世代的统治已经打破,已经不起作用。(‘就我而论,世界已经钉在十字架上’);保罗对恶,罪和死的力量变得淡漠。”“我们重新解释孔子的仁,使之具有保罗十字架上的爱的内容。”“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十字架上的爱启示了基督为所有人而死,包括那些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人。神对那些反对他的人和伤害他的人的这种宽恕的、自我献身的爱补充了儒家的仁,后者往往不用来指将仁慈扩展到群体之外的人。”基督成为被神离弃者,“他被当成被欺压的他者,被拒绝的邻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仇敌。在被打十字架的人类悲剧中可以发现神圣的悲痛,这一十字架事件里存在着信仰和生命的两个悖论”,一个是神对受难者之爱(取义成仁);2,“神圣的爱在直到死的顺从中担当了所有风险。”(同上)作者以此对孔子之仁提出“神圣恩典是伦理的灵性力量”——这个看似比较不好理解的说法——换言之,保罗把人伦变为他(也许是无意期待孔子)指的神/人之伦了。呵呵。

因为,除去那些成千上万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者,罗马还有他那些伟大名称和实体且让历史为之背书——就像希腊民主杀死了苏格拉底,但是,正是这个苏格拉底成为希腊文化的符号和象征,成为早先希腊民主和以后自由的开端——这就类似俄罗斯陀斯妥耶夫斯基面临沙皇体制对他的迫害所言,“我,罪有应得”!——这是一种十字架态度;罗马之共和,议会,元老院,选举,……如果耶稣是要毁灭这些“玫瑰之名”,那么,耶稣就变成希特勒了。而保罗申明此义。基于他对(当时之)普世价值的输出和对于民族律法(摩西-犹太律法)的反斥——因为他也要走出去;停在那里,是一种选择——世界主义,是另外一种——这是大道必行的必然。保罗主义的要素就是要破解一种现象;不单犹太人是约定选民,世界上所有民族都是上帝(亚伯拉罕)之嗣;杨教授选用了孔子们之“和而不同/同而不和”一类是非说,界定了保罗的类似的世界主义;这种世界性扩展论,当然对峙于地方(犹太地界)立法和种族、民族主义;从而于世界主义里面,得出一种所谓基督之爱高于法律之原则,是乃保罗主义之真谛。这个原则的政治平等诉求,不是要建政于罗马希腊之政制,而是诉求于人人平等的基督心内王国——这个王国于世俗王国(帝国或者共和国)之间产生的关系法解释,只好分疏于类似中国之内圣外王,三省於身一类心理权衡说;而这种关系说,其实违背了早于基督国政之希腊民主和罗马共和的人民思想和权力定位。

于是,耶稣诉求之主仆关系,统治者和人民关系,独裁者和大众关系说,在外延上面很难做到耶稣式解释,只好还原为主、仆皆为上帝之“仆人”说,以解释某种压制和专制。这个平等关系说,与其说是一种政治学,建制学,不如说是一种心灵宗教救赎——这个救赎并不能代替真正民主建制和自由载体。故此,忽略掉古往今来一切之政治拯救和政治抗争,只是在内心深处进行一种灵魂解放,对于生活在极权主义国家里面的人,其实是一种梦幻——而这种梦幻又往往取代耶稣崇拜转而崇拜其他;极权主义政权不是取消崇拜而是取消上帝崇拜和孔子崇拜——他们宁愿取消孔子,取消专制,但是,他们不会取消极权——这是他们变换孔子角色,思想和立场的流氓游戏。一向所说的政教分离,正是在此意上给予外在拯救和内在拯救补身予一的可能,人类解放才能转归顺道;如果人们一直以来只是求助于基督在心、而政体在外这样一种畸形分离主义,那么,耶稣成为尼采抨击之奴隶主义圭皋,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人们只是顺从,且将顺从耶稣发展成为一总大顺成主义,这个耶稣左右脸被打且十分愉快之绥靖主义,是非常可疑的人类(被教导)态度。

至于孔子课题,其实也是一样。保罗人性之恶与孔子(荀子)之善解释的界面不一;保罗之恶带有本体论和主体论倾向,规定了人文主义缺失的必然;而孔子设想的人文主义完美,并未产生如何操作之政治制度和法律规定。这些务虚的观念具备两种定位方式,道德说教和宗教诠释。保罗,耶稣们的说教指向上帝。孔子的说法源于周礼。二者无法实行完成时。只有在改造,革命和颠覆运动中,政权才取代一切之保罗和孔子,实行新人运动和人性改造;而现代法治国家更注重将恶的处理实行法律和道德双向制约,更注重把统治者的恶(而不是人民之恶,阶级之恶和阶层之恶)交给人民监督——当然,这个合法性并非十全十美,可以杜绝蛀虫们的各种可能性——那些玩弄民主的高手,却并不会约束于兹。但是,观点的提出十分重要;这个恶,如果是不能去掉的,那么,至少也可以囚禁之(主要是囚禁统治者)——这个囚禁不是靠内心、内圣实现的,反而,是依据法律实现之,保障之;也就是权力约制起到作用。

如果保罗认为(见该书),律法是民族主义的,要转换成为以耶稣之律解构犹太人之律法,那么,这是一种反法制的普世价值(天主教的梵蒂冈和犹太教的耶路撒冷,都是民族主义或者宗教中心主义的传统与现代结合载体;这类机构,说明了与新教之宗教载体不同的宗教机构之“存在主义”;一是讲,保罗主义不认可犹太教之律法,而梵蒂冈不会认可任何不从属于他的主导机构和人员。再是,历史上,俄罗斯反其道行之,主张建立莫斯科,彼得堡独立于梵蒂冈之新的宗教中心而不成;这个举措,成为列宁主义得势的重要机缘——更加可笑的是,现在,无神论的中国政权,也要施行自己任命主教之游戏……)——这个运动带有历史痕迹;而现代国家实现其民主法治并未争取自己国家成为各个“梵蒂冈”,而是认可意大利主宰之,且将此宗教圣地化为一种樊篱之国。其中其外,政治民主主宰了耶稣的博爱,实现了阶级平等,人人平等。相反,如果人们将此反对法制之保罗精神延续于今,一切不据法治,一切不据人权高于主权之总法,那么,一切不是大糟糕乎?这个转变不是文本的,而是历史的,现实的,(对于中国人说)也是未来的。未来主义是杨教授刻意讲授之保罗主义的一核内涵。

孔子不是未来主义,是循环论者和复旧论者——他的“克己复礼为仁”之说,当然是要复辟周朝一切之宰制,之礼数,之上帝,之世俗(礼乐纲常等等)。这里,我们觉得天人之说未有孔子之开始说和结束说——他相对于保罗,耶稣之开始说和末日说——这是关于世界,宇宙形成是不是要建立起点,抑或取消之之观念背反——这个时空处理,给予中国人和外国人(西方人)一个常识性区分和对立。这意味着中国人愿意回归传统和旧制而西人愿意“从未来走向过去”……但是,我们发现,其实事情不仅仅如此。按照这个处理,西人是不是也有回归传统,愿转旧制,看重历史之癖呢?我们说,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当法国革命提出前景和未来之时,伯克主义者所言所做之一切,都是向后看——而托克维尔,更是看重(只有)旧制度关系大革命——这个看法就是,大革命的理念实在是在旧制度里面扎根和发轫的;如,议会,如,律法,如分权,如,选举(用瓦片开始之;早于基督出世……),如,民主,共和,等等。

所以,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之革命,如果没有历史依据和政治旧愿,就会陷入东方人和俄罗斯人、中国人之操蛋的未来主义即马克思主义——加之卢梭之民族虚无主义,导致革命输出和工人无祖国论,不一而足。故此,保罗之未来主义,如果没有他的对于历史和犹太教的结构和解构之,而是一味强调新时代,新愿景,那么,不管是伟大的保罗、还是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都会陷入尴尬和荒诞。至于中国的性情更是这样。中国之一切保守,一切造反(革命),一切文明,一切文化,一眼比之,一言蔽之,就是统治者向天容道,造反者替天做法,并未无法无天的彻底革命——如果一切彻底,那就既无革命、也无统治(法统)——中国截至20世纪中叶,这种留有空隙的伟大统治和伟大革命,正是所谓道统正负照应,革命天地兼顾之之法则。毛泽东破坏之,所以他根绝了历史的弹性;也就是说,他的根绝,既无可能转向保罗之西方的未来主义,也无可能转向孔子的传统回归(周制回归)。(如果历史上各种智慧的帝王,士、民,没有这样的共识,赵匡胤第十一代玄孙,如何是元朝之第一画家赵孟FU?)

另外,基督之内在于心的唤醒和传播,与康斯坦丁大帝将基督合法性转向体制,也是保罗们并未能周全处理的政治定位;就和中国封建/反封建礼治一样,如果我们的祖先没有制定一套过后称之为专制主义和威权主义之“治衡机制”(君相治衡,政教分疏,相权封驳,官民互动,山寨僚属,等等,等等),那么,中国文明和文化依赖之之社会政治经济制度造就的轴心文化之光辉灿烂,就不会得到雅斯贝斯一类西方代表性哲人的认可和总结;中国孔孟之道的文明历史,就会陷入批孔否孟的畸形漩涡而自溺身亡。更可以补充之,如果西方世界只是陶醉于先是保罗,后是奥古斯丁,再是卢梭之反省自察而不思体制建设和民主法治(或者实习民悴主义之整体论、总意志),那么,陷在万备于我,我备万物之耶稣在我,我与耶稣之心之循环,思索和论证,必会陷入自我解脱和自我无法解脱死结;且可转变成为现实历史中之俄罗斯寻神主义的不归路和让路于列宁,让路于毛之帝师结合。这是人们从反面论证宗教排除政治路径的一个证伪;这个证伪就是,排除内外结合的民主之路导向耶稣之路之背。这是保罗之路和孔子之路的不归路和误导轨迹。

内外结合,体制建立,民主程序,自由定位(自由不是在心里——自由主义是在载体自由市中建设与成长的——见斯秘书),这是人类心灵自由的基础;西方实现了这些愿景。中国尚待实现之。何以如此,就是西方厘清了政教关系的一团乱麻。我们看到各种世俗和超验之西方的,康德的,甚至是保罗、彼得之现代性重塑的宗教探索和政治追求。这样的追求,起源于他们并不满足于内心的自由,更要创制环境、国家和世界之自由,之民主——而这个宿愿,在中国也并未停止求索;这个求索就是,如何看待孔子之宿愿和现代性之间的间性实现和传统创新。这是非常明确的定位。1,不能否定孔子的轴心文化、轴心文明的起备和开始;虽然,他的开始是要回到结束了的周朝。2,不能满足于孔子之内心向圣的伦理秩序和道德法则,而是要实现他的所谓如何可以君子,如何不为小人等说法于现代性法则。3,如果孔子的法则,冲突于社会、政治,那么,取代之之法则就不可是违背和推倒这些法则,而是要更新之,解构之(结构之再造才是解构……);如果我们单纯否定孔子于当时,于当下,于未来,我们就犯了犯上作乱的不赦之罪;因为这样的数典忘祖正是毛式作为。总之,中国的道德悖论和道德指向是双面双向和正反皆备之则。这也是,甚至在圣经里面可以看到的某种局限——我们只能铲除这个局限,而非否定、批判和轻视孔,耶,可以实现。

那么,孔子的政治和哲学(宗教)之局限性究为何物?简而言之,就是他的如同保罗主义之重内在,轻外在之修养论——或者换言之,他们都是古典主义之接近上苍和上帝,接近祭祀和归依,接近宗教和形上之历史,之现实(当时)之撰写者,口述者。“在中国古代,君主被要求体现德的精神力量。他履行献祭职责,他的道德力量获得神灵的肯定,神灵反过来赋予君主更伟大的德性。实际上,君主从神灵那里获得他们的德性。如果君主了解道德——德之道,为了操纵神灵而献祭,又怎么样呢?献祭时,不能保证神灵会做出善意的回应,甚至不能保证它们是否会做出回应。当一个人为了利用神灵而献祭时,德在那个人身上已经是缺席的。……”(同上)换言之,他们还无法知道近现代世界,疏远神祗,愿为物质,更喜世俗之环境,社会和政治——他们要君主和帝王转变成为负责于天道上帝者,如果没有制度,没有治衡,没有法治,只是依据君子、小人,是非、程式和耶稣“就在心里”等等说法,确实是无奈于先是十字军,后是法西斯之无法无天之极权主义作为(当然,更加深层次的面向,不光指向政治废统,文化废教和经济为利之心灵,之选择;近代以来,这个礼治之衰,更源于孔德、帕累托一类人讲求科技道德论和权力道德论,而对传统,伦理和道德的抨击和解构。)就像此书所示(遗憾杨教授不愿意发展下去。)一个是,极权主义和孔子关系说。一个是,专制主义与之。我们做出的逻辑结构(对于扬先生)是这样的:如果道德神灵论俯身于统治者,那么,孔子所谓礼治的人伦秩序可以体现在专制主义道德统治上(有限道德——就是“‘民主’多少”的课题)。


否则,取消这个神灵赋予的天赋道德=天赋权力,那么,事情就会发生转变。极权主义、人文主义和无神论,则是彻底取消这种天、这种德这种统治者良心和德性的道德本体论之反对;于是,不单朝代亡,天下也亡;即所谓四维不再,天丧斯文而纲纪皆除。这是基本估计。保罗的神灵说,在最大限度上否定了罗马残暴统治——但是,罗马接受了基督教——一切发生改变。中国历史一直以来在接受天赋道德论和天赋君权论/无法无天论之间彳亍徘徊,但还是有“传圣道者不北面”之底线。这个底线破坏,就是毛主席帝师合一。一切为之改观,于1949年。这样,专制主义就蜕变为韦伯所谓布尔什维克。中国何以疏离了古代之祭祀传统和天赋道德,从而转行人文主义,人治主义,人伦主义(无神论?)确实是一个值得注意和分析的重大转变。记得施本格勒就对此做出一种也许是判断,也许是猜测的论述——他认为,殷商周祭祀主义的式微,奠定了中国孔教转向自身反面的、人性道德和人治世界之起点——也就是“天赋君权”这个东西。于是,“神话故事或历史故事包含一个实践共享权力的中国原始共和国”,(同上)随即覆亡。只是这个覆亡的神秘性质,迄今不易为解。自此以降,人们开始思索远古之后,之国,如何可以避免或者导致一种结局:“传统儒学不可避免地会导致保守政治和极权政治”(同上)。但是,扬教授认此观点为错——而他的解释并不能纠正之——“是极权政治产生了顺民?还是中国人的顺民性格促进了极权政治的产生?我们认为儒家的‘礼’确实赋予统治者权力,但是也规定了他们同样要体现‘礼’并培养德行”——问题是,“规定”如何操作?“规定”是不是制约,监督和治衡——“国民的责任是监督政治领导具有行政善行,政府作为表率而存在并通过自我修养成就德行”——这段话,是不是非常滑稽于当今政治和领袖呢?国民如何监督与之?政府如何表率于民?笑话了。该书说,“儒家对‘和’的要求可能会被政治领袖利用(不是可能——是正在利用;自立),来构建集权化统治和操纵官僚的政治体系,但是他们不能因此宣称自己是儒家‘圣贤君主’(不宣称,又如何?自立)”。

话说回来,如果说专制主义统治多少在德性和圣贤概念上,行为上,心灵中有所保留,那么,极权主义之人,之政就几乎完全消灭了这种神圣和唯心。这是儒家无法得道于之的残酷现实。最后,我们参照一些学人关于儒学与制度间性关系的分析,以证实儒学不再的原因;且主要引证陈寅恪大师一些说法。他言道,“儒者在古代本为典章学术所寄托之专家。李斯受荀卿之学,佐成秦治。秦之法制实为儒家一派学说之所附系。《中庸》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即太史公所谓‘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之‘伦’)为儒家理想之制度,而于始皇之身,而得以实现之也。汉承秦业,其官制法律亦袭用前朝。遗传至晋以后,法律与礼经并称,儒家《周官》之学说悉采入法典。夫政治社会一切公私行为,莫不与法典相关,而法典实为儒家学说之具体实现。故两千年来华夏民族所受儒家学说之影响,最深最巨者,实在制度法律公私生活之方面,而关于学说思想方面,或转有不如佛道二教者”。《 陈寅恪史学论文选集》)……又说:“吾中国文化之定义,具于《白虎通》三纲六纪之说”;“夫纲纪本理想抽象之物,然不能不有所依托,以为具体表现之用;其所依托以表现者,实为有形之社会制度”。 陈寅恪:《寒柳堂集》/参见陈卫平文《我们今天应该如何普及儒学》)总之,就像我们过去针对这个课题得出的基本观点:儒学是中国专制封建/反封建制度之文化映射。清末该制度覆亡,民国力挽之,却不能复原——到了社会主义制度,一切就成过往——复兴前提,就是回到古治/制;但这是一种幻想。最终的结局,当是实现民主制度后,对于儒学的继承并其创新。

2011年9月6日星期二

北京会搞第二次文革吗?

北京会搞第二次文革吗?
 
作者: 刘自立
 
北京不会搞第二次文革。因为这个政权不具备文革打倒走资派的任何意志。太子党和垄断党,都是资本家、大地主,都是在党内的新型资产阶级。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说,共产党现在要发动文革,消灭他们自己这些红色资本家吗?除去傻瓜,无人会相信这是真的。很显然,中国共产党是不会搞第二次文革的。
我对于上述题目的回答是:不会。北京不会搞第二次文革。为何?因为这个政权不具备文革打倒走资派的任何意志。这个考虑基于一种基本估计。文革中毛的观点是消灭资本主义(其实,他们消灭的根本不是资本主义;中国那时也没有资本主义;1956年公私合营就消灭了所谓民族资本主义;所谓官僚之,也被剥夺)。毛的观点是一切缴械投降的各种剥削阶级之余孽都是敌人,且子子孙孙持续下去——后来竟然发展到“资产阶级就在党内”这个说法。跳过很多条件,毛主义资产阶级就在党内这个说法,阴错阳差,证明了现在中国的实际状况。太子党和垄断党,都是资本家、大地主,都是在党内的新型资产阶级。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说,共产党现在要发动文革,消灭他们自己这些红色资本家吗?除去傻瓜,无人会相信这是真的。于是,我得出的基本结论是,共产党不会搞第二次文革。
那么,共产党为何又禁止对于文革的反思和清算呢?因为1,他们不能否定毛泽东的公有制革命的合法性。如果这样否定了,毛主义建政和易帜就毫无合法性依据。2,如果没有毛带来的资源和权力的垄断,1978年以后权力阶级和权力经济就不会存在。3,所以,私有制掠夺和公有制掠夺之前提是毛式权力乃至毛系血统。这个血统论中没有中国古代的禅让和选择法规,只能是纯粹血统论——79年左右,共产党方面规定一切文革前副部长级以上干部子弟一律接班;是所谓直接接班人(这是北京中学当时对于干部子弟教育的一种提法。)4,邓式改革带来改变毛主义路线是为占有资本和利益,且他(邓)“让(!!!)一部分人(高干阶层——实际上囊括一切权力占有者——如,县市省各级权贵)先富起来”。5,于是,中国的事情转了一个弯子,叫做权力-—资本相结合。这样的结合是世界历史上很少见到的新式极权主义统治。这个统治区别于一般资本主义发展;区别于苏联模式和朝鲜模式。所以,三几十年以来,中国模式成为挑战资本主义法治经济的新式(或者说老旧)资本主义。
一切的革命前提源于这个体制的内涵和外延。内涵为资本主义的模式,不会被权力资本中人自己诋毁和打击。这是毫无疑问的。故此,说中国准备搞新文革打倒资本主义,完全是天方夜潭。就此前提我们看到中国思想界的混乱。这个混乱表现在:1,毛派,乌有之乡肯定执政集团的统治合法性,却要反对右派和资产阶级,反对邓等;他们只说对了三分之一,因为邓确实代表新的走资派——但是他们错位认定社会主义统治者是他们依赖的毛派资源;这就是荒诞不经的看法。很明确,邓式统治集团不单单是邓式家族,而是一个资产阶级集团。2,所以,左派依赖共产党排除右派和主张打倒资产阶级,是一种明知故犯的错举和盲目。3,他们肯定文革,却不主张打倒党内走资派,这就说明了他们的彻底的虚伪和阳痿,他们是一些口是心非者。4,右派势力中间(一些伪自由谈者和党内御用文痞),呈现相反的认知,却也如上逻辑一般,将是非颠倒,利益错置,维护党内走资派的经济主义为法治经济。5,这是他们现在呼三号四,就是不提共产党之非法政治经济之总定位;这个总定位就是,要在一切之党的领导下,施行政改和转型;这个东西就是黑格尔说的,历史的教训就是不接受教训(大意)——这个东西的看法,其实就是四十年代共产党和所谓民主党派达成利益瓜分以后出现的毛泽东拥护者的所作所为。这段历史的要害问题和现在一样,就是他们不排除(!!!)一切通过共产党,一切认定共产党,一切服从共产党。
这段历史并不因为他们后来在57年提出反共观点而被原谅。因为,由于他们的支持和助纣为虐,不单是政治思想产生了混乱,而且这个混乱演变成为中国不单共产党血统论统治天下,而且二狗子禅任,也是由他们这些子子孙孙继之不移。这是一种罪业。
所以,从民主党派代表某种民族资产阶级的政治存在业已划归为0。一切转变成为托洛茨基所说,社会主义就是由一个资本家主持的资本主义(其实是极权主义之变种;老式极权主义不太认定经济极权——希特勒不可能取代克虏伯和西门子);或者说,毛式极权主义就是要施行他的废黜资本运行基本规律的社会主义之权力经济;只是这种权力经济在毛那里变得丝毫也“不经济”,而是一塌糊涂;饿殍遍地而民生毁败——这是邓式极权主义资本主义经济转换之前提。用他们的说法即是,经济到了崩溃边缘。于是,新式资本主义发明了,启动了,发效了。这个东西叫做南桔北枳,择地而生——就是一般所谓资本无原则世界法则的延续——这个延续相反于亚当.斯密之资源优势配置而改造为弱势配置——这个配置就是共产党垄断一切资源。所以,毛不知道他的体制、他的思想、他的资源被这样使用、变质和套空了。这是美国和欧洲都预料未及之资本主义。于是,他们的看法是,只要是资本主义,就可“同舟共济”,就是战略朋友,就可沆瀣同构。这是中国模式之所以蛊惑和非议西方价值观和普世价值观之所在。我们要说,西方价值观里面也许包含、也许不包含普世价值——因为,普世价值可以排除无人权经济而西方价值观不能排除之。
回到本题。我们还是要涉及一个话题:毛打击走资派是不是社会主义正义之据;是不是一些人所谓的“人民文革”和人民“趁机造反“之正面之据;是不是毛发动文革,反对走资派,是一创举和奇迹。这是一个基本判断。因为,如果说现在的中共乃及其知识分子召开座谈会,大谈反对文革,但是,他们是不是反对极权主义经济模式,是不是反对特殊利益集团的权钱集合,却是问题的根本——我们的提法是,不能因为反对文革而肯定特殊利益和中国模式。分析进入比较复杂的阶段。1,毛泽东发动文革是因为他的社会主义极端形式和极端观点。这个极端性就是“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这是祸国殃民的极大罪举。2,毛发动文革,一切正当理由都不存在。因为,即便是比较而言,刘邓陈的弱极权主义(笔者发明的这个词语;敬请指教)和毛式强极权主义还是区别很大。仅就中国日常社会生活,经济活动和教育体系而言,文革之前的气象和情景还是不同于文革。商业的点滴存在,教育的日常进行(没有废除考试,没有颠覆教材,没有迫害教师——在基本常态的条件下,没有这个迫害——当然不是说要回避历次政治运动教师、尤其是教授们的厄运……)艺术的有限活动——而毛要更改这个中国几千年没有中断学校生活的基本秩序,改为天下大乱,师生失序,斯文尽丧。按照孔子的说法,就是毛不是要克制权欲,恢复礼治和保持传统(孔子认为斯文乃是周道,周礼,乃是道统,学统……),而是要颠覆和废除传统废除历史。这是导师、帝王转变成为帝师合一之丧尽天良,无法无天之举。(天的概念可见《孔子和保罗》一书/杨克勤著/无赘。)
3,毛早期的新民主主义是一个他在战争时期和战争末期变幻出来的一种圈套。这个圈套与其说是一种假冒伪劣,不如说是一种改头换面的权力经济和经济权力。这个权力经济的核心就是一切被共产党领导;一切资源被共产党居先或者全部垄断。这个特征的实际操作尽人皆知,不予赘言。人们不太知道的是,其实这个新民主主义模式,就是改革开放模式=邓模式。这个模式的核心就是党主经济的政治,党主政治的经济。所谓西方人和内部人士所谓之经济右转,政治左转,经济正确,政治错误之提法,完全不对——因为中国经济就是中共(权力)政治的表现;反之亦然;没有这个经济模式的存在就没有中国的GDP,没有这个政治模式的存在,经济垄断,无人权掠夺,无工会劳动,无制约资本,无生态破坏……诸如此类都难以发生,难以存在。所以,西方知识界的说法证明他们是一些“中国不通”和政经不通者。他们的单纯和错位主要是不了解极权主义,既可以是社会主义,也可以是资本主义。他们看见资本主义就发笑;他们的笑颜导致中国的恶梦。这就是我们所谓后来之苏联覆灭,中国崛起之阴错阳差之路。说这条路是美国策略战略之轻重缓急之法,还有商榷余地。因为,毛,尼克松勾结是不是美国实用主义经济政治需求而不仅仅是要瓦解苏联?这个话题暂且不论。
4,文革维护者可以维护毛的极端罪恶,是因为他们要反对文革里面“打倒走资派”之惯例;而文革主张者却缺乏面对这个问题的任何勇气。他们是一些真实的伪善者。其中的辨析是,毛文革打倒走资派是子虚乌有的说法;刘少奇只是一个共产党人,不是资本拥有者;不能说他代表资产阶级就打倒他——而在右派学人眼里,这个刘邓是非,完全根据毛之政治体制而定;如果这个政治体制是违反民主和法治的,阿猫阿狗都要否定。却不是因为毛说刘少奇是如何如何就要打倒之。相反的看法是,不能因为反对了毛的社会主义就自然认定共产党的资本主义就是真理。这是前书所谓权力资本的勾结,焉有合理合法之说!故此,跳脱毛、刘,回归普世价值和法治市场,才是正道不二;这个不二法门就是要施行一种真正的共和,宪政概念。这个概念就是各个阶级权力权利平等说。这是一个西方世界几百年前就操作,就撰述之课题。所谓“旧体制和大革命”就是说的这个问题。转换思维,我们要说,毛革命没有合法性,只有反对蒋介石专制的某种投机性。这就是他反对老蒋,奴役中国的逻辑和归宿。这个推演的毛论,转换成为权力资本的时候,毛是始料未及的;他只是说,如果资本主义复辟,就会是法西斯主义,就会是人头落地——六四就是人头落地,就是法西斯主义——但是,又该如何理解毛之“正确”,毛之错误(罪行)呢?这里的所谓辩证法就是:反对蒋介石,反对刘少奇的、某些反对专制主义和弱极权主义之因素带有某些合法性。
因为蒋介石确是专制主义。反对之,没有错。但是,如果你是靠反对专制走向极权,那就是大巫小巫之辨;同理,如果你反对刘少奇的弱极权主义(其实就是八大毛在其中;七千人大会,毛也在其中),强调他的极权主义不好;要反对“人吃人,要上书”——这个警告,那么,好了,你就发动文革,施行反对弱极权主义之比较弱,更恶更极端之举,你就是十恶不赦,罪该万死!这里的政治含义十分清楚,世界范围内,反对专制主义甚至反对民主主义,司空见惯,稀松平常(一些哲学家有“民主财阀”说;一些哲学家有“西方衰落”-权力取代说;等等。)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反对之,却不反对其存在体制(资本主义体制)之范畴内撰述言词;如果跳出了这个范畴,就转变成为:先是卢梭,后是马克思列宁,再是斯大林毛泽东之反对专制,走向极权——这个转换的文革模式却是,反对刘邓转向毛——而刘邓取代毛后,却又转向权力经济,党权无上,新民主主义=改革开放之今天的非毛体制。一句话,如果人们赞成毛,施行什么文革,那就是回到社会主义的草——反之,如果你认定现在的权力经济勾结,认为要反对毛,认定权力经济,你就是毛的另外一种变身——因为权力打造者,还是毛。这是人们十分难以自圆其说的、却是不能不说的一种道理,一种判断。

北京会搞第二次文革吗?

2011年9月5日星期一

帕累托原则和法西斯主义(修正稿)

帕累托原则和法西斯主义(修正稿)


刘自立


一、社会主义之敌敌视代议制政制

以往所有的政治、哲学和宗教、结构和解构课题都可以用一个建造房屋的比附加以说明。其实,这个课题的还原是:对于资本主义、不管是衰落还是健壮,是不是要制造一个社会主义取而代之,是看待全部政治学和社会学的基本提问——如果这所房子-传统和制度需要改造,是不是就要推倒资本主义?终结其发展的道路?告别革命?(资本主义就没有革命之须吗?)老帕所谓改正无产阶级的暴力为政府暴力之说,就是一个十分可疑的判断----他的所谓和平导致战争,人道导致暴力的说法,也似是而非,或者似非而是----他的解释就是,如果无政府工团主义泛滥,政府就会陷社会于动荡;而某种强力政府就会应运而生,导致资本获力/利,弱势就范;这样,他就看见了墨索里尼主义之曙光。这个曙光是一种不祥之兆。课题于是分成两层:一是,就西方体制而言,镇压工人所谓动乱的说法,就是要少数征服多数,精英统治人民;民主退到最后,有效代替真理……。这个说法,被后来的美国、欧洲历史否定。现在的人们业已不再提出这样的疑问:

民主之敌人和社会主义之敌认为代议制民主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人民直接行动不过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别名,代议制原则也于此清楚现出其本相:它是对治工人阶级革命的解药。(麦克里兰《西方政治思想史》)
所谓民主之敌采纳代议制政府的说法,显然是荒唐的;确实的状况是,民主之敌,反对代议制政府。这是19世纪末叶,20世纪初叶,西方知识分子(含中国知识分子)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难选择上的犹疑状态之哲学反映——阿隆甚至认为,这个选择,带有某种马科斯.韦伯风格之存在主义”——一种相对于社会选择的个体选择。与之相反的事实是,在俄国和中国,20世纪初叶和中叶,他们施行的不是资本主义强权而是反资本主义强权,是超文本(超越和否定历史),超资本操作,是列宁主义操作;这个操作最终归于失败。

苏联、中国皆重归资本(产生俄国之诺民克拉图拉、即权力黑化和黑化权力模式,以及中国模式),却完全脱离了原型意义上的资本运行和市场经济。否定,还是肯定资本主义;以社会解放为宗旨,还是以政治制度为目标,那时的(其实包含今天的)学界争执不下,不一而衷。于是,帕累托式的社会解释,继续着一种思维阶梯或者房子结构那样的方式。这个方式主要集中在他如何看待社会心理和政治制度之间,或者说如何看待(我们熟悉的)感性和理性之间的作用,影响和关系。于是,他的剩遗物”“派生物概念,占据了他的主要文本。这个剩遗物的通常解释就是,如果用思维,理性和社会上、传统中的惰性因素,盲目因素相比,后者发生更大的作用,具备决定的力道。


二、所谓群众总是规避逻辑、理性和经验而屈从感性、崇拜和迷信


……这个观点马上接上他关于人类理性-逻辑-经验的分梳和解析;于是阿隆说:帕累托视为逻辑-经验的命题在总体上不符合我们的感情。这种不和谐说明了科学真理和认的感情之间的根本区别,并不令人惊奇。经验的或科学的真理在人类生活中并不那么重要,在某种意义上,似乎可以把他们当作无关紧要的东西永远置之一边。

逻辑-经验的命题只对一部分为数不多的人有真正的意义,这些人喜欢真理甚于喜欢效用,这在社会和经济领域里都是不多见的。(阿隆 《社会学主要思潮》)

从帕累托繁琐的六种剩遗物和四种派生物脱身出来,我们还是要关注他的理性说和感性说(这是中国人的一种阅读习惯?)其重点导向他的政治观点;一些应用假经验原则;当有教养的人运用这种思想的时候,它就可以进入第三个阶段,即感情的或形而上的抽象化的阶段,或作者们从中演绎出他们喜欢的一切结论的公式阶段。在某种情况下,它最终可以进入第四阶段。

这个阶段离开经验的事实最远,即感情的,形而上学的抽象的个人化阶段。相反,在没有文化的人身上,第三阶段和第四阶段的顺序是颠倒的。他们认为,借助个人和神的力量比感情的或形而上学的的抽象更接近于经验的事实。

最后一种人,甚至在我们的社会中都可以停留在第二阶段,即假经验原则的阶段,把感情的和形而上学的抽象和人格化弃置一边。(同上)

帕累托把这些人分成三类人,一种人是C;是非逻辑者类,他们通过个人化抽象导致逻辑;一种是A,属于严格逻辑化思维者;恐怕B是居中者。

帕累托走向法西斯主义之根据,就在于他更多看到了C.。简单说来,他认为重要的是群众总是规避逻辑、理性和经验而屈从感性、崇拜和迷信。这是他的"剩遗物延伸"观。这个延伸,其实,导致了既不是理性、也不是信仰的那种法西斯主义。因为,法西斯主义就是用他们的盲目崇拜,取缔上帝(希特勒羞辱梵蒂冈),再用他们(实际的和思想)的暴力,解除理性。老帕虽不知道希特勒咒骂一些民族是"女性"民族的说法,但是,他们确实曲径通幽,点点灵犀;从这个说法延伸开来,就涉及帕累托是不是学界认定之法西斯主义者?于是,全部问题,又回到法西斯主义究为何物之提问之上。

帕累托,是法西斯主义者,还是不是,这是一个问题?


三、怕累托是不是法西斯主义者


为何?因为雷蒙.阿隆至少做了大幅度保留。实际上,在《社会学主要思想》一书里,人们得知,帕累托是属于赞成早期法西斯主义之人;这个说法,又当何解?就是书中所讲,帕累托建构的前提是,意大利墨索里尼之法西斯主义是对所谓"衰落资本主义"之拯救。这个所谓衰落,其实就是革命前夜之说法----何以要革命,就是因为那个制度之衰落和不成功----这个例子在西方中国历史上比比皆是。问题何在?衰落所代表的未来的革命,是不是解救和治愈衰落之药方,还是以鸩毒体,将人致死?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简单;我们说的蒋介石的衰落,克伦斯基的衰落和魏玛共和国的衰落等等都是。结果如何?就是毒死代替拯救。这是基本判断。这个基本判断,在拆房子、还是盖房子----这件事情上,争执不穷,论证繁琐,含帕累托,涂尔干,韦伯等等一干人马。

扼要数之,就是他和一切专制主义批判者一样,历数了所谓西方文化、历史上一切概念,哲学和宗教的不足,以满足其新解----这个新解,其实,也是不新不旧,瞻前顾后,左右摇摆----因为,如果他不这样摇摆而像马克思列宁毛氏一样要坚定拆除旧房子,那就是消灭历史,消灭文化,暴殄天物。所以,帕累托不是这样。他认为,墨索里尼早期还可以拯救秩序、资本、国家,可是,可笑的老帕却坚定地给老墨规定了几个原则:

(我可以赞成法西斯主义,但是)1,你不能发动战争;2,不能废除新闻自由,3,不能迫害反对党......云云。(雷蒙.阿隆 《社会学主要思潮》/帕累托《普通社会学》)
人们会觉得十分可笑,这是什么样子的"赞成法西斯"呢?但是,请你不要马上就讥讽之。国人对此也是如法炮制的。

毛易帜前后,人们也是这样赞同毛西斯的;他们说,你要贯彻执行新民主主义和共同纲领一百年或者五十年......最后,毛说,我就是独裁;但是人们还是喃喃自语:新民主主义还是好啊?还有一个民主社会主义,也是好啊......

可鄙可悲的是,这些中国的帕累托们不知道,这个"毛西斯"主义根本就是扯淡;而民社和社民,二者本来就是互相颠覆的关系。

那么,从细节上说,帕累托究竟如何赞成法西斯主义之出世以为其用呢?(请注意,当他梳厘这个主义的时候,他的基本的、我们称之为专制批判的思维和制造体系的野心,并二为一。)他也是矛盾的。因为他很快就指出,民主制度的精英危害比起其他制度,来得少----但是,和西方所谓独立知识分子一般无二,他决计要批判他所谓的"财阀民主制"----而这个制度批判,也被施本格勒等等一打人所采纳。我们说过,一战以前的专制主义批判和现代派创作,虽然业绩伟大,天高地厚,但是,正如阿伦特说的,这些遇见文化就要拔抢的批判,把专制引向了极权。所幸,帕累托,孔德和涂尔干不是这样认可----他们认为,资本主义纵有千差万祸,也不能转化成为社会主义----夏多布里昂的说法和俾斯麦的说法不谋而合:社会主义者,欲壑难填!其中,此书暴发一段奇论。说是,除非"黄祸"蔓延,资本主义业无奇迹可观也!?


四、除非人们相信黄祸,否则未来和新的繁荣阶段完全不可能源自另一次蛮族的入侵



——“
从经济和社会的角度看,在19世纪的一段时间内,我们的地区繁荣——尽管只是一部分地区——是他们的成员的自由活动的结果。现在僵化形成了,完全像罗马帝国一样。人民希望这种僵化,因为在多数情况下,它似乎能促进繁荣。

——罗马帝国出现了一阵繁荣以后便一蹶不振,直到衰败。历史永远不会重复。除非人们相信黄祸,否则未来和新的繁荣阶段完全不可能源自另一次蛮族的入侵。

——“这个阶段将源自一场内部的革命也不是不可能的,革命将把政权交给第二种剩遗物(相对于第一种,第二种剩遗物,就是相对于创新和革命的稳定和保守——“集合的持久性相对于:组合的本能就与惰性相似”——另外一节说明之)过多的人,他们懂得、他们能够并且愿意使用强力。但是,这种遥远和不确切的可能性纯属幻想,不是经验科学的东西。(同上)
这里有几点有所提示。

1,   如何定位黄祸?如何定位中国政权性质——还是像美国政府一样,不予定位,定性,定义?

2,   如果不予定性,是不是就是认定这个极权主义之祸,还是可以平行于西方价值观和经济观;平行于美、西之经济发展和不发展,繁荣和不繁荣之局面?

3,   谁把西方的稳定、第二剩遗物等同于和中国模式同舟共济?
4,   这种黄祸论是不是转变成为祸免黄兴论了?

5,   第一剩遗物的美国价值,开国价值,革命价值,是不是转换成为规避价值论的世纪-美中和谐稳定论之第二种集合持久性了?
6,   这样的集合持久性,有无前提,是否理性?

7,美国,是不是罗马帝国?……


五、人格化领袖的崇拜导致极权


这是一方面,是从历史和政治角度看问题;另一个角度就是逻辑的,哲学的角度。帕累托体系的构成就是三个主题。

一个是,类似实证主义之逻辑经验说;再个是,历史之群众精英社会说;最后,就是宗教形上说与政治经验说之关系。(前述所谓剩余物派生物之概念,直接关系到这些课题)。简而言之,他认为,逻辑包含因果前后关系和手段-目的关系等等。他说,一些逻辑判断和手段运用,也可属于形上因素和抽象感情----又说,世界上一切事务按照逻辑-经验解释,就会堕入专制思维——这是一个提示;相反亦然——如果一如前述,人们产生了对于人格化领袖的崇拜,同样会堕入极权泥潭。这是一个辩证法,也是理解他的难点。

他认为,从理性,逻辑和经验,可以上升到形而上学----但是,群众的感悟和思索路线刚好相反:他们反向从之,从信仰和崇拜走向理性和逻辑。这是精英阶层和领袖阶层对于群众施行非理性宣传的诀窍。

......于是,至少希特勒懂得了老帕的说法,他说,女人只是感受于器官而不知理解之动物;一些民族,也是这样......

所以,推理和逻辑没有必要,只要不断"重复",重复,重复(宣传),就可以了。(见该书)这个论断的出台说明了希特勒极权主义宣传的根由;这个宣传手段的另外一个关键,是要减少语言中的一些词汇(恰似今天的过滤之道),即奥维尔说破的那种方式。虽然,这还是早期的创举----现在的做法是,语言本身,词与物之间,词意本身和事务真相之间的关系和间性被戕灭,被涂解,被歪曲——德勒兹说法是,他们是一种口号变态主义——因为,所有前提都不是真前提:而结论和现实千差万隔。这是新一类"魔鬼词典"


六、废黜信仰的理性非常可疑


再是,老帕所谓逻辑、手段和信仰、目的等说法同样难解;因为,前说,信仰导致迷信,迷信导致盲目,盲目导致崇拜,崇拜导致极权,只是问题的一面;另面,逻辑,理性,经验也属于目的论和手段论之闭合短路,也能导致极权主义和专制主义——至少在思想层面也是如此。

这个逻辑就是,在废黜宗教契约原则上,施行实用主义理性和成功之则(成王败寇)----这个同样的假原则,也成为改变宗教原则的假规定和假契约;而其中,驱赶神祗超验,涂炭人权本位,成为这种理性和这种信仰区别于历史传统之理性,之信仰的、一种专制极权体制之表达。还原说之,这种效用论,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们的深层内涵里,充斥了无理性和无道德(道德来自信仰)。阿隆对此十分清楚。

他说,如果彻底否定人类的某些"善良感情",难道可以还原感情-真相论吗?

用通俗的语式释之,人们在排除信仰-理性结构之后,以杜撰"人类至上"的人权和法权代替天赋人权,难道可以实现社会解放和政治建构吗?其实,从那一刻开始,马克思、列宁,希特勒和毛就有了可趁之机。他们改造理性为一种先是原则唯一论,后是无原则论(无法无天);尤其是在解释资本和革命的课题上,愈发显得如是;因为资本和革命本来是冲突的----而秩序和创新,也没有今天的定位(这个定位,是排除真正意义上的文化传统而规定不能革命的伪"约许"---一切,成为资本变型记的样本。继而,他们就在制造假基督和伪信仰上不遗余力地施行他们的理性----信仰,也就是以魔鬼的方式,代替一切。


七、手段理性论和目的盲目论


细节来看,帕累托的手段理性论和目的盲目论,可能是他杰出思考必不可少的一环。他的分析分成三个层次。

一是,手段的使用;其间关系到他的逻辑-经验之考证;也就是说,任何手段的成功,都是逻辑运用的结果

——而二,目的如何估计,却是没有办法,无可如何的事情。

比如,三,他和马克思主义之间的分别,就在于此。他认为,人们可以运用某种策略达成社会主义或者自由主义之目标的实现,却依然无法证实目标的含义是否属于必然和理性。

这是一个难以说明的观念。

主要的设置是,任何人为的目的,也许可以达成于手段,却并不证明手段成功,目标,就是正确——这样,至少,他排除了某种意义上的绝对成功,就是绝对正确——这个后来演变成为绝对权力,就是绝对腐败的前奏曲——只是,人们不知道他何以对自由主义的目标,同样抱有怀疑其手段-目的的正确性考量——这个考量,只能用当时、20世纪初叶,自由主义和自由世界自身尚待找到自由主义成熟、成功、有效、正确调节自身的某种现代民主方法和程序,故而在产生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斯大林和毛泽东的手段理性时代,人们同样肯定了社会主义目的、目标、远景和近观的成功和正确真理),以至于罗斯福等人在提出四大自由同时,创造苏联-美国主导世界的政治格局(联合国)。这是我们不能怪罪那些20世纪目光短浅者的地方。


八、自由主义可以是手段和目的的同一


西方自由世界,也正是通过他们自身对于自由主义某种运用的调整和批判,含对于批判武器的批判,才找到今天人们纠缠在帕累托两难境地的解脱。人们可以说,自由主义可以是手段和目的的同一 ——但是,社会主义之手段理性(其实是理性涂炭)就是战是和平暴是仁(和老帕的人道灾难论和和平战争论,异曲同工?)——他的目的,就是人们讲到的两次掠夺(先是有制掠夺——再是有制掠夺——而确然分析,他们的公有制不是原来词藻意义上的公/共有——他们的私有,更不是人人,个个产权分明的界定;整个呈现一种词义-社会的歪曲和强暴。)这里,我们愿意引证于另外一位作家的解读。因为,他很好地分析了这个手段-目的论对于帕累托乃及后人的意义。


九、自由主义大部分思想是垃圾,马克思主义亦然——不对!


约翰.麦克里兰说,帕累托认为手段才有理性可言,目的没有。除了一般的基本需要的满足外,我们没有通盘判准来认定人类行动的某个目的比另一个目的理性,而且个人或群体并没有理由不能追求彼此矛盾的目的。帕累托要我们看看现实世界,自问能不能在里面找到理性的人能够一致同意去追求,或实际的一致同意去追求的一致目标或一套目的。

“整个启蒙运动站不站得住脚,就看能不能证明这么一套目的的存在。帕累托明显认为,所有人都追求其自身目的之类太概括,没有意义,甚至造成严重误导。帕累托觉得十分惊奇,人确实会真诚地不能精确界定为自利的个人或集体的目的。……他们追求进步或人类的幸福,或自由,平等,博爱,或社会主义,这些都是太模糊的目的,根本无从分辨你实现了它们没有,他们却乐此不疲。

帕累托认为,这是人类行为的非理性极致。人们经常不顾理性目的而追求非理性目的,无论是追求这些目的的个人或群体在道德或政治上持何见解。自由主义者如此,社会主义者亦然,法西斯主义者如此,共产主义者亦然。帕累托这些说法,在思想上所图匪小,因为他认为他把每个人看透了。如果帕累托所言为真,则自由主义大部分思想是垃圾,马克思主义亦然。帕累托从未否认今天所谓历史唯物论的世界观里有相当真理。任何至愚看看现代世界,都看得出资本主义的发展。和马克思主义一样,帕累托对资本家他们在做什么,和他们实际上在做什么之间的差异,颇感兴趣。

马克思要我们随时留意意识形态,也就是那些有意无意设计来为自利行为自圆其说的信念系统,而其说辞自称它们的行为有利于整个人类幸福。马克思主义者所说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换成帕累托用语,就是衍生物(也译成派生物),但是,马克思主义所说的意识形态,只是千百种可能的和实际的帕累托衍生物之一而已。……”关于社会主义手段-目的,帕累托有所保留也不全否定,他要求人们用清晰的经济学语
言来表述目的”——而不是诉诸越说越大的模糊目标。(麦克里兰 《西方政治思想史》)


十、意大利衰落情景和资本(当时的)现状,导致怕累托施行某种否定


我们说,给任何理性,任何教义于批判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难在,人们对于这些庞大文本和庞大固埃、一个人类取真,取善,取义的倾向;废黜这个倾向,一味在历史文本上施行批判,本是毛泽东的方式,且为东西方常识学人所不齿。从此课题延伸下去,就转变成为人们如何区分群众和领袖,百姓和精英,制度和革命,传统和文明等等课题。

按照帕累托,他竭尽全力批判的那个意大利衰落情景和资本(当时的)现状,导致他施行某种否定;而这种否定却并未突破他的良知,从而对法西斯主义和社会主义,施行无限肯定。这是这位拥护墨索里尼者的天才和良知。因为,虽然他死于希特勒执政以前,确实并未为这位纳粹首领说过什么,赞过什么。因为,他地下也知的那种无限主义,全能主义,极权主义,人权超越神权,真理超越常识,会带来何等可怕前景;他更加不会知道资本-革命串通一气的中国模式,业成他们认为奇迹的"黄祸"论之实现和现实。这是让西哲们匪夷所思、却让西方政客和资本家津津乐道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老帕未谓的"中国的逻辑-经验论"(他建立在信仰真空的基础和无基础上)。这个文化模式是以颠覆中国传统,文明,文化,乃至中国建制,中国"房子"为前提的,"反专制",引极权方式。

我们说,帕累托在政治学上走得比较孔德和涂尔干,托克维尔和韦伯更远,但是,我觉得他不至于掉到陷阱里去,就是他说的那句话,民主制度比较其他制度,对个人危害最小。(阿隆 《社会学主要思潮》 下同)


十一、阿隆的帕累托之法西斯主义批判

阿隆对于帕累托之法西斯主义究竟给出如何的批评和保留呢?我们援以文本。

阿隆说,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人们情愿根据法西斯主义来解释帕累托。阿隆说,他指向的法西斯主义不是德国国家社会主义而是指意大利人,帕累托谓人民总是由少数人统治的,这些少数人只有称职才能维持他们的统治

……帕累托绝不是一个凶残的人,他愿意承认,政治的目的是最大限度地缩小历史暴力的数量,但是他又接着说,想取消任何暴力的迷惑人的企图会导致暴力无限地扩大。和平主义者帮助跳起了战争,人道主义者促进了革命。

这是一个难以澄清的课题。

我们说,战胜是和平暴是仁,是绝大的一种错误;这个诗句的作者、自由主义者吴宓先生的意思,既适用于毛时期,也适用于纳粹;但是,帕累托怕不全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如果人们纵容底层暴力对于现行制度(指西方魏玛共和国一类制度?)挑战,就会形成马克思主义和台尔曼主义的登台,这个暴力之反,也许,指寄托于资产阶级政府和民主政府——也就是指向社民党人和兴登堡一类人的强权之弱举,从而使得本来的强权变成弱权,变成弱权而丧权于希特勒……这样,帕累托冀望的、不同于墨索里尼的希特勒,就代替了他心目中强大的少数,变成希特勒的0和主义和屠杀。

再是,如果张伯伦主义被抨击为对于暴力的软弱,则又产生第三层面。

这个层面,后来被美军和英军的暴力所同样瞩目、同样冀望之。

最后,如果苏联,中国模式也冀望于资本家和红色血脉的同样的强大,我们又会从中看到什么?是暴力对峙,还是非暴力对峙?这是一个问题。

意大利法西斯主义的许多知识分子实际上信奉帕累托。他们自诩是没有衰落的资产阶级,要接衰退的资产阶级的班”——这是些什么人?


十二、是不是要牺牲文化维护统治颠覆法统


什么人要支持一种权力经济结构且在其中为虎作伥——这是一些强大的知识分子,还是猥琐的、无耻的奴婢和佞臣?他们辩护说,他们的暴力是对个人暴力的必要反击。他们即使公开不说,也在私下里断言,他们的最高辩护是他们恢复秩序的能力,哪怕采纳暴力(六四以后中国犬儒者和助纣者一类人,即是……)。

既然说到底,都无法在本质上、道德上获哲学上为少数领导人的权力进行辩护,那么,取胜的精英阶层在很大程度上就可以用自己的成功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这个:成功说也在中国流行,且形成不成功则无真理一说——这也是帕累托主义讨论的一个焦点。某些读者就认为最好是维护一种文明的光彩,哪怕付出以后面临政治衰败的代价,另一些人则认为首先应维持民族的团结和力量,哪怕是牺牲文化。


十三、“为了(!)集体的”与“最大效益和集体的(!)”


帕累托暗示科学真理和社会效用之间存在着一种内在矛盾。社会的真理毋宁说是社会瓦解的一个因素(?问号——自立)。真理不一定都有益。效用来自想象和幻觉。每个人都可以按照个人的爱好,自由地选择真理和效用来为他所属的那个社会服务(?——自立)

阿隆说,帕累托的政治教诲在本质上是模棱两可的。

2,接下来,阿隆们开始接触一个所谓解释为了(!)集体的最大效益和集体的(!)最大效用的区别,把法西斯思想与帕累托思想联系起来也是可行的。

”“为了集体的最大效用,也就是最大多数个人的最大满足,实质上是人道主义和社会民主党人的理想。在尽可能大的范围内给予个人以他所希望的东西,提高大家和每个人的水平,是财阀民主,民主精英阶层的资产阶级理想。

“帕累托没有明确说出这个目标是错误的,但他暗示说还有另一个目标,即集体的(!)最大效用,就是被看出一个个人的集体的最大实力和最大荣耀。断定无法在这两者之间作出科学的选择,降低了为了集体的最大效用的价值,可以被看成是一种含蓄的有利于集体的最大效用的选择。

“甚至可以说,像帕累托那样否认在这种或那种政治制度之间做出合理选择的可能性的人是暴力阶层的起因,他们企图通过暴力证明他们具有统治的权利。

1923年,老帕过世。他对领袖运动并不那么深恶痛绝,他认为,法西斯主义是混乱做成的人道主义之反,云云(即,他认为的人类的剩遗物太多……)。


十二、为了最大多数=为了0;取消了为了最小数乃至一种实数(之人群的利益)


这些似是而非或者似非而是者,何类、何种?无非是西方政治学在几个概念上的错位:代议制成为精英垄断,无权力牵制;多数,个人,少数之间间性关系的紊乱;民主和民粹、政府和寡头的混淆;权力牵制和权利牟取的特权和平权的抵触,等等。

我们看到,帕累托反对为了……集体最大效益如何如何,固然,有他的西方背景和意大利条件,但是,至少,这种语汇最终转变成为为人民服务一类同等欺骗——这是一种德勒兹所谓的口号变型和内涵颠覆——为了最大,其实就是取消最小”——最大就是0,最小才是实数——于是,结局是,他又转向:一个个个人——这就是西方传统中的个体主义和本位主义;是所有多数,集体和国家定位的前提和条件。

这是自由主义的常识,却是极权主义的背论。


十三、人们以为西方之一时危机就是永恒衰落


故此,3,我们看到,帕累托在这个议题上的徘徊,并非没有他的时代背景。这个背景,就是资本主义内部政治和经济,文化和宗教调节功能,出现一时危机时期,人们以为永恒危机出现,末日出现——就像现在美国出现举债上限和预算赤字危机,人们以为,中国模式,就是解决此议题之外部条件;这个为了最大多数云云,和(其实是),为了最小,最个人,最微观,最有效之哲学出现对峙,后者,于是又被抛弃,边缘和乌有。

这是历史教训的汲取和不汲取之间的游戏。

于是,阿隆说,哪一种政治经济制度在理论上会博得帕累托的青睐?一方面,帕累托认为个人的创造精神是最有利于财富增长的经济机制。因此在经济理论上,他是一位自由主义者,他接受国家的某些干预,只有这些干预能促进市场运转,或者能使投机商顾己又顾大家。在政治方面,他的思想使他赞成一种既专权又适度的制度。(这类话言,在专制主义朝拜者人眼中,几乎年年出现——从我们熟悉的1970年代的歌颂毛,周者之基辛格,到21世纪的施罗德,希拉克,都是绝对有限的博弈和妥协;可惜,绝对,从来不和有限妥协,只和无限、全能和无法无天和谐。也许帕累托组合了莫拉斯喜爱的两个形容词——绝对和有限;一个是极权主义——一个是自由主义——二者的接轨,媾和和拆烂乌为古往今来的投机主义者津津乐道——自立)。

这不是他的语言,不过众人最向往的制度,至少按照他为众人谋利的角度看,是统治者有能力决策而又不包揽一切,尤其是不企图把他们思想和相信的东西强加给公民和知识分子和教授的制度。(于是,这里,露出老帕的传统的,自由主义的和反极权主义的真面目)


十四、怕累托终究还是一位自由主义者


换句话说,帕累托可能赞成从经济角度和科学角度来看都强大的而又自由的政府。他向统治者推荐知识自由主义,不仅因为他个人喜欢它,而且因为在他眼中自由的思想对科学思想进步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长此以往,整个社会就会在逻辑-经验思维的进步中大获其益。

——也可以对照他的关于逻辑-经验的反面效应(同见该书;说明,他的不能自圆其说)。于是,接之,就是我们十分强调的,关于帕累托定位自由主义之本质和原因

——“帕累托知道,G.莫卡斯花了前半生时间来揭露代议制民主的卑劣行径……,在后半生中,他致力于证明,这些制度尽管有缺点,但毕竟是人类历史上最好的制度,至少对个人来说是这样。

因此,在接受帕累托对民主制度所提出的许多批评时,人们可以看到对个人来说这些制度是缺点最少的制度。因为既然任何制度都是寡头制度,财阀民主的寡头至少还能分化,同时其活动能力还能受到限制。
对个人自由来说,民主制的精英阶层危险最小。